对于旁的人,林黛玉就不敢再送礼牵线了,符夫人不但对儿媳强势,对她也不遑多让,她要是在京城广交友,符夫人必然坐不住。
钦天监与清虚观终于共同商定了一个绝佳的好日子——二月十二花朝节。
这日同时也是林黛玉的生辰。
前一日半夜林府就开始准备了,三位姨娘知道往后相见难,一齐做了碗寿面给林黛玉。
李姨娘道,“从前是妾身不懂事,还望姑娘……”
“姨娘莫要说这些。”林黛玉把她扶起来,“只是从前母亲在世的时候,姨娘们就在府里了,一晃也守了许多年,要是你们想归家或是重新嫁人,我都可安排。”
姨娘们都哭着说要留在府里,尤其是李姨娘,她本还想着让娘家私藏她从林家贪墨的东西,往后就在娘家做个姑奶奶,不想娘家竟然弃她于不顾,只想着和弟弟一起远走高飞。
她索性也撕破脸,拿账本帮着林府把东西悉数讨回来,只当是没这个娘家了。
林黛玉见她们坚持,也由得她们,“你们只管放心住着,我在一日,你们便有个依靠。紫鹃不随我进宫,往后有事找她便是。”
紫鹃不进宫是一早商议好的,她还有田庄铺子在外面,林忠老头年纪大了,就由他总揽,紫鹃的父母跟着做个小管事帮衬,有这些个进项,也不至于叫她在宫里短了银子。
嫁妆一百八十八抬是内务府帮着操持的,其中今上、皇后、贵妃等各赏赐了几台。
天光初现,吉时已到,林黛玉坐上太子妃规制的凤辇往皇后而去,身后是绵延不绝的红妆,她本就不是个贤淑老实的,被一身冠服压着,还能心想就真的挺像冥婚。
太子妃册封礼繁琐,林黛玉需要在东宫内殿受节册,再至今上的未央宫正殿拜谒帝后与诸妃,至于最后还要回来拜太子就省了。
众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个礼节。
没有太子怎么拜。
冥婚还有牌位呢。
晚上宫中大摆宴席,林黛玉除了没有太子,实则已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,坐了帝后众妃下的首席。
林黛玉换上杏黄色宫装,发间的珍珠光华流转,却不及她气度容色,她举杯领受底下各家勋贵敬贺,忽而明白为什么古往今来这么多人为了爬上高位不择手段。
她稳一稳心神,接下南安郡王妃的敬酒,笑盈盈道,“在此也恭贺郡主了。”
郡王妃勉强笑着饮下这杯。
她老来得女,待小郡主如珠如宝,怎么会看得上姜悯之这一穷二白的清官,她是日夜悬心女儿嫁入后过不好。
几个皇子坐在再下一点的位置,老大在边关不曾回来,老二老三挤在一起,老二推推弟弟,“你说以后怎么相处呀?她要是嫁给我最好,可要是最后嫁给旁人岂不是成了弟媳,我白忙一场啊?”
老三亲娘早没了,和老二的莽撞不同,他的混不吝是很识趣的,当着今上从来都乖巧,只在背后搞事。
眼见这时候无人关注他们兄弟,他就随口胡诌道,“这有什么难的,你只当她是从前那几个哥哥的媳妇儿不就好了,你老老实实地当嫂子敬重,她现在和寡妇也没什么区别。”
要是林黛玉听到了,只怕觉得这一句是知己之言。
老二喝一口酒,有些不甘心,“那她要是嫁给我了,不就乱了辈分了吗?”
老三翻了个白眼,心想你想得到他娘的挺美的,嘴上愈发没有把门的,“这有什么,换成是我就去敲门喊,太子妃嫂嫂,我是我哥,多有情趣。”
“老三……”
“又咋的了?”
“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。”
老三气个半死,明明是这个傻货自己要说,现在倒要充好人了,他远远看一眼对面林黛玉,又看看老二,暗下决心便是自己得不到,老二也别想。
老四老五是亲兄弟,挨着坐不知道在讨论什么。
今上满意地对皇后道,“皇后费心了,朕观太子妃一言一行莫不是皇家风范,着实不错。”
皇后亲手替他斟酒,以表帝后和谐,“那也是陛下慧眼识珠,不叫明珠暗投。”
殿内其乐融融,忽然有太监喜气洋洋地进来报喜,“恭喜陛下,恭喜娘娘,今儿是花朝节,御花园的花今夜竟全然一起开放了,正是百花盛开的景象。”
到底是亲自看过林黛玉八字的人,今上笑道,“太子妃果然大贵,连百花亦要为你庆生。”
皇后说笑间给越光使了个眼色,待今上领着众人到御花园的时候各处都已选了明亮的琉璃灯,映照出面前的三春盛景。

